• 盒子一样的房子,更小盒子的电梯,细长盒子的走廊,时间分分秒秒嵌入一个人的脚步,匆忙地走,弥散进空间,使得时空越来越复杂、迷幻,又被切割、定义得那么精准——手中的面包袋清清楚楚写着两天的保鲜期。两天。

    远古时的某一天,一个人翻出发霉的干面包,尚不知道食物也有保鲜期,只漫不经心撕掉发霉的部分,抹着黄油津津有味吃起来。那时候时间和空间尚未如此精致地被分割,游牧民族的时间只有巨大刻度——草木枯黄的时候就是该迁移了。空间也是没有的,身外是长天大地,漫无边际。彼时的生命经验必定是完整而清晰的,而今天,一切被区隔、定义,内部反倒是空荡、混浊的,一切体会皆是亿万种体会的复制与变形,次递减淡,在网络上、超市商品上、地铁里、高速路上以超光速密集成形,寄身于我们。

    我梦见苍山雪崩,飞来太空隐士,有着镰刀一样的身形,发着弯弯曲曲的金属光、薄薄一片,无重量地飘荡。太空多寂寥,他还要隐向哪儿?

    我把这个梦说给据说全身上下无不是敏感点的朋友听,他打个寒战,掐熄了烟蒂。这时候,刚刚下过小雨的城中,巨大玻璃幕墙的楼群如驯良温柔的巨兽渗着雨气泛起冷意坐起。

  • 星期五。作业

    2011-05-27

    到南波希米亚的克鲁姆洛夫去,从布拉格出发。太阳炙烤着四月的原野,山毛榉、椴树、苹果树和低矮灌木投下焦黄的影子在大巴的窗玻璃上闪逝,易于致幻的美——大块的蓝、凡高黄、一簇簇红屋顶的寂静村庄,没有边际,此刻,你或许会轻轻厌恶起自己的皮囊,灵魂走得飞快。

    黄昏时分,车停在一个缓坡上的小站,等三五个嘴里念叨着“ KRUMLOV”的乘客下了车,便扬长而去,这就是到了。人烟稀少,一切都过于遥远,夕阳下几个踢足球的孩子的欢声笑语也是遥远的,路旁两个穿着隆重的戏装擦肩而过的人也给人隔世的气息——谁会舍得打破沉默向他们问路——他们是魔幻、顽皮的木偶,盛装的过客。

     

    从灰色城堡下的拱门悄悄进入,仿佛是把城堡外森林里的那些中世纪传说中的野兽和妖怪隐于身后,隔着城堡的巨大墙体和钢蓝色的伏尔塔瓦河,过一座木桥,就是古代骑士、贵族、士兵、啤酒作坊主、马夫和纺织娘的小世界。

    我们过于沉重的行李箱,在鹅卵石小道上划出滑稽的现代噪音,黄昏越来越深、静,居民们纷纷拉开房门,打量夜色中的古怪旅人,门缝里的日常生活便漏了出来,照例是电视里四平八稳的新闻腔。他们说,克鲁姆洛夫 是个拥有 14100名居民的小镇,但你不知道他们都藏到哪儿了?这世界静得失真。

    清晨,从河畔小旅店出发,沿着细长、狭窄的街道行走,日光在彩色、低矮的楼宇间投下深渊般的影子,画家席勒博物馆的招贴画就映现在一面墙的暗影里。“即便处身很多有名的美人面前,他也毫无逊色”,作家阿瑟罗斯勒曾这样描述席勒:“额头横着一点皱纹,他的脸充满诚挚之情,几乎带有一种忧伤,似乎内心在痛苦的哭泣,同外表一样,他的语言简洁富有启示,似乎表达了他内心的高贵气质,纯乎自然毫无做作。” 

    幸好还有席勒,否则你不知道在这迷宫般的小镇里晃荡的数日,最终记忆的点将归于何处,路边的古董店里或许藏着驳杂历史的隐喻,手工玻璃店的老板会翻出一只精美的杯子,告诉你这是哪一位艺师的巴洛克风格的作品,但你知道现代旅行业的二手信息已经利用这些销售辞令, 榨干了一个地方应有的生趣。

    席勒的博物馆在一个老啤酒作坊里,一共三层, 展示着席勒的 80 余幅作品、照片、书 信和使用过的家具 。置身低矮、幽暗的木头阁楼,随处可见的是席勒面庞上醒目的“抬头纹”,局促郁闷,与之相反的,则是他画布上色彩斑斓、童话感十足的母亲故乡——克鲁姆洛夫的风景画,还有画布上红衣女子炽烈、扭曲的肢体和情绪。博物馆的空间过于逼仄,细小到仿佛是要让你凝神于此刻,直至你能够从席勒神经质的画面与人物中,嗅出窗外的这座中世纪小镇春天风中弥漫的花朵和草木香。

    屋外仍是寂静的,即便大中午也如此,只有某家院落里晾晒的裙子、空荡的篮球架、窗子里传出的电视剧的对白,提示你现实时空的信息。小镇的桥头有个北京饭馆,大约也是沉默得太久的缘故,老板娘见到我们便绘声绘色聊开了,从历史到政治,到捷克的国民性,宏观微观不一而足。她说:“这个地方从前的领主没有子嗣”,神色间竟有些黯然。在她的讲述中,小镇上的建筑因为有了年代感而鲜活起来。

    这座捷、奥边境上的小镇,北接多瑙河流域平原,南部临近意大利,十三世纪时,曾是重要的贸易路线,小镇的建筑大多完成于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之间,繁复的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和巴洛克式错落并峙,宛如迷宫。古镇的前世可追溯至13世纪 公元 1250 年左右, 君主海尔·冯·克鲁姆开始建造克鲁姆洛夫城堡。到了公元 1302 年,克鲁姆的家族趋于衰败,城堡成为罗森伯格家族的领地; 1602 年,又由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二世购得。白山战役后,哈布斯堡家族将其赏赐给了该家族支系的封建贵族。在该家族衰败之后,克鲁姆洛夫落入施瓦森伯格侯爵名下。  

    小巷里的石头小路载负了700多年人间脚步,家族兴衰、烽火铁骑,仿佛都随城外的一湾马蹄形流水消逝了,惟独安然度过的日常生活是带不走的。餐馆老板娘爽直地说:“捷克人是那种日子不好过了,关起门吃点儿面包、喝点啤酒,也能过得很滋润的民族,本性上有点拘谨、沉闷,他们不会喜欢无关的人,包括总统、作家和明星,唯一的爱好就是冰球和足球。”

    若想要参透捷克人存留于日常中的那点儿机趣,不妨回到我们暂居的河畔小旅店,每一个斜屋顶下的窗口,都可框住不同的画面,南边缓坡上青草、日落中毛茸茸的山毛榉,北边檐头正好是千奇百怪的红色屋顶、教堂塔尖和孔雀蓝的穹顶,小旅店的墙壁刷成柔嫩杏色,楼梯铁质的栏杆顶端弯着一枝豌豆苗图案,精巧地坠落,屋顶上的铜质灯罩投在墙上的光影如水波流荡,转身望去,窗框里是恒久不变的人间。

    如果不是在离开时那个落雨的早上,闯进火车站旁的咖啡店,我们的捷克之行,或许就回不到在这个东西方意识剧烈相撞的国家行走的经验以内,但在咖啡店里,我们又见到了独自喝着啤酒神情苦闷的捷克大叔、打撞球的少年和那些底层生活的图景中总也少不了的风骚娘们。

     

     

  •      神探布洛克

         1月11日,美国硬汉派侦探小说家劳伦斯·布洛克和妻子到访中国,引来媒体和粉丝热烈关注。在轮番采访的间隙,73岁的布洛克露出浓重倦意,他的妻子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充电似的给老布一记飞快的轻吻。

      这对老夫妇牵着手过马路,老布一路哼着小曲儿。粉丝形容老布夫妇甜蜜的气场太强大:“仿佛他们周围总是冒着泡泡”。——好像这位以写作硬汉派侦 探小说扬名的人物,用现实之圆满,让读者对其小说里那个踽踽独行的侦探马修的想象趋于完整——小说人物的命运不再那么充满缺憾。

      接受采访时,布洛克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结婚27年,每天仍有很多话要说。”而他笔下的主人公马修却一直是孤独、潦倒,充满悔恨的。在美国,布 洛克继承了硬汉派侦探小说雷蒙德·钱德勒(Raymond Chandler)的衣钵,把发端于上世纪20年代的硬汉派小说引入当下语境。硬汉派侦探小说家的创作,旨在把对现实的感受融入犯罪和探案过程的书写,在 虚构的悬念之中安插的是作者对于美国城市的观察和现代人的终极孤独。与其说是侦探探案,倒不如说是他们通过对真相的一次次探寻,寻找生活真谛与心灵的安 宁。

      面对采访,布洛克表现出极高的职业经验,他很少直接阐释小说的主题,仿佛他所要表达的一切都在小说里。作为一位职业侦探小说家,老布十分迷恋小说的故事性,他强调,在今天,“一些被称为严肃小说的读物已经不再强调故事性了,所幸小说故事性之核得以在侦探小说中保存,这或许正是侦探小说受欢迎的原 因,因为人们阅读小说到底还是因为好奇——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纽约犯罪小说的行吟诗人

      从1976年开始侦探小说创作算起,布洛克至今写了4个系列的30多本小说。侦探小说界最重要的两个奖项——“爱伦·坡终身成就奖”(1994年)和“钻石匕首奖”(2004年),皆肯定了他的大师地位。

      人们称布洛克为“纽约犯罪小说的行吟诗人”。2006年9月,新星出版社午夜文库首次引进出版布洛克的代表作《八百万种死法》,这是午夜文库推 出的第一本西方推理小说大师之作。随后,布洛克以侦探马修为主人公的其余15本系列小说被陆续引进,连同钱德勒等大师的作品一起,多少改变了中国读者对侦 探小说的看法——过去,人们通常认为侦探小说是不入流的文学。

      布洛克在写侦探小说之前,曾尝试写作情色小说。但一段时间之后,自知写作的兴趣和才能仍属于侦探小说。他自称快速写作者,一旦开始一本新书的创 作,会离开纽约一阵子,密集地写作。这种写作方式,也令读者读来有一种酣畅淋漓感,正如导演侯孝贤在读过他作品后曾说:“我阅读的过程,就像小时候看武侠 小说那样,非要一口气看完不可。”

      布洛克喜欢旅行,曾去过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1992年,他与妻子一起沿古丝绸之路在新疆远行了一个月,从北京飞到乌鲁木齐,然后徒步走到喀什葛尔。竞走运动和集邮亦是其所爱,此外,他还喜欢在Facebook上跟读者絮叨。

      就像洛杉矶之于钱德勒,纽约之于布洛克,“城市”永远是硬汉派小说中潜在的主角,侦探小说家们醉心于写一个城市中躁动不安、或隐或现的深层欲望 和人性的乖张、内心的孤独。《人物》杂志说:“布洛克书中最大的主角不是杀手凯勒,不是谭纳,也不是斯卡德,而是一个城市———纽约。”他自己说:“我在 写作中努力地融入纽约的方方面面,试图用尽纽约生活记忆的碎片,是否写尽不得而知,但我努力了。”

      纽约并不是布洛克的出生地。他10岁时第一次随父亲去纽约,18岁开始在那里长住。50年来,纽约不停变化、不停产生新的事物,他设法去描述这 些变化。以纽约为背景,布洛克写了四个系列的侦探小说,以侦探马修·斯卡德系列和雅贼伯尼系列流传最广。他的笔下创造出两大经典人物:一个酗酒的侦探,一 个开二手书店的人见人爱的贼。与钱德勒笔下那个优雅、飘忽、心性极高的侦探马洛不同,布洛克笔下的人物更加日常化、生活化。这与二人生活、创作的时代有 关。钱德勒生活在上世纪30年代,正是美国社会发生剧烈变动的时期,精英们对于社会现实与未来走向的思考日益蓬勃旺盛,由此,钱德勒笔下的人物更加苦闷, 对社会的怀疑也更彻底。而布洛克开始创作的50至70年代,美国社会趋于平稳,对于生活于其间的人物来说,一切要乐观简单得多。

      马修和伯尼都是倒霉鬼,只是两人的性格迥异,对纽约的观察亦不同。评论认为,布洛克是借马修写自己,马修的成长与布洛克几乎是同步的——从 1976年《父之罪》到2005年的《繁花将尽》,小说中的马修从年轻气盛到老而弥坚,从酗酒如命到滴酒不沾,以他特有的步调,踽踽独行于兼具犯罪与人文 艺术氛围的纽约。人们说,马修代表了一种身份寄托,他的身上寄托了为现实生活所羁绊的人如何渴望摆脱隐忍和怯懦的境遇。

      有趣的是,在布洛克笔下,马修总是不怎么去探案,而是在街道上闲逛、与闲杂人等闲扯,而这些闲笔,多多少少表达的是布洛克自己对生活的观察。比 如,关于喝酒的冲动,马修这样闲扯:“希望这个世界有调光器开关,按一两下就可以把一切关掉。我记得当时我想,威士忌可以做到这一点。它使灯变暗,音量降 低,棱角变圆。”关于现代的心理疾病,他说:“这世界已经越来越没法轻松谈论了,以往只为自娱自乐的东西如今都被安上疾病的名字,曾经的老绅士们乐意多看 漂亮大妞两眼,如今被叫做‘性上瘾者’。”而关于生死,他又说:“这阵子总有新的葬礼可参加。就像公共汽车,如果你错过了一班,过几分钟就会有另一班开过 来。”这就是了,布洛克讲,所谓“硬汉派”指的就是对生和死的态度之冷峻严酷。

      那些小人物们

      旁观别人的故事,总是人的一大癖好。关于对故事的期待,作家杨照曾有过这样一番描述:水手们即将靠岸,人们站在码头欢呼,他们是在欢迎水手吗?不,他们在等着听听他们带回怎样的故事。而布洛克亦认为:除了讲故事的欲望外,写作再没有什么特别动机。

      布洛克无疑是讲故事的老手,他笔下的故事寄托于那些你我随处可见的小人物,他们散落在城市街角、酒吧、咖啡馆和菜场。前市警察局长、鬼魅精致的 杀手、经营民俗艺术的画廊女主人、不停地在客户家邂逅死尸的同性恋清扫工、肥胖到不存在减肥希望的餐厅女老板……这些人物纷纷在书中生活起来,布洛克记述 他们的家事私事风流事,语气仿佛他们是他的街坊。布洛克说:“我的朋友中有警察、侦探、音乐家,也有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犯罪的人。但他们都无法在某一小说人 物中找到真实的对应,我也很少去向他们询问写作需要的细节,写作的构思来自某则新闻某种所见所闻,是一种概括性的生发。”

      布洛克同时是个设计迷局和捕捉细节的高手。读布洛克的小说,好比在小店闲逛,走走停停,闲笔闲趣随机生发,不必要求惊魂一路,只图方便而低成 本地打发时间而已。在《刀锋之先》里,他写一个小女孩到纽约的寂寞——寂寞到只能跟鸽子说说话;《繁花将尽》中变态杀手的鬼魅精致,劳伦斯则为他找到了妖 异的眼神、悲伤的浅笑等等敏锐的细节画面。而有洁癖的杀手杀完人之后必是要洗澡,他小心地拿出最细密的漏网搁在下水道口。

      这些人物,或孤独侠义,或心怀阴冷、为黑暗的记忆所深深笼罩,布洛克皆用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慢慢写来,让他们生活和行动的节奏如镜头生动切换。 于是,读到这样的侦探小说,读者再不必忍受美国电影里那些查不到线索的侦探只好找个黑人一顿暴打的愤懑,或者,一旦发现犯罪现场的狗没有叫,便流俗地推测 案件乃熟人所为。

      迄今为止,侦探马修·斯卡德系列已出版16部,几乎每一部都被视为杰作。他最新的第17部作品将于今年5月在美国出版,中文版也将随之推出。

         哪怕写恶棍,也要让人读出人性

    第一财经日报:现在的很多小说已经不讲故事了,你如何看待故事在小说中的价值?

      布洛克:小说的魅力仍是——我们想知道下 一步会发生什么——所以,讲故事的能力对小说写作而言非常重要。我自己读小说的话,最主要的愿望就是想知道下一步发生了什么,写的时候也迫不及待想知道即 将发生的事,这实际上就是讲故事。很多后现代小说从文学艺术的角度讲,也有很可爱的部分,但它们久已不强调讲故事了,它们从本质上来讲是对学理的探索,而 非大众可以阅读的。这些小说有文学上的价值,但不会给我太强的阅读快感。

      日报:你笔下的人物不是没有执照的侦探,就是开书店的贼,为什么如此青睐这些奇形怪状的边缘人?

       布洛克:我并不觉得这些人是边缘人物,反倒觉得他们比一般人有趣。这可能是出于某种天性,就像在大街上撞见一个着火的人,会被深深吸引,会觉得这样的形 象非常有趣、迷人。一开始写马修的时候,我的代理人建议我写一个警察系列的故事,写着写着,我觉得以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发生的事会更好,所以马修成了辞职的 警察,不是官僚体制的一部分,而是相对独立的人。

      日报:好的侦探小说家有可能成为高明的罪犯吗?当你给一个杀手安排了精妙、完美的犯罪过程,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同时陷入道德的悖论?

      布洛克:我本人很好心,不太敢做大事情,非常柔和,不太可能犯罪。尽管我的小说人物写得很真实,但这是属于人物自身的,我并不会有罪恶感,写到特别感人的段落时,情感会有一些波动,但我知道这是虚构的,很快就抽离出来了。

      日报:写作中碰到的比较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布洛克:写雅贼系列的时候线索比较复杂,最后伯尼把所有嫌疑人招聚起来解释这个案子涉及的线索,如果我足够聪明的话,这个线索应该在下笔之前全想好的, 但这不是我写作的习惯。我把故事一直写下去,按说写到某一点上伯尼应该告诉所有人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发现自己扯了个谎话却扯豁了,圆不上。只好让伯尼来解 决。自己扯的谎到最后却圆不上,这样的写作经历比较头疼。

      日报:在你的笔下即使是冷血的杀手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创造这些人物时,你基于一种怎样的感情?

      布洛克:让每一个杀手本质上是一个人,就算是恶棍他也是一个人,作为作者有责任让这些人物——哪怕是恶棍也能够让读者读出他们的人性来。

      日报:《繁花将尽》中即将受极刑的阿普尔怀特说:这是一个让无辜的人无法证明自身清白的世界。为无辜者证明其清白,是你大部分小说的主题?

      布洛克: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但证明自己的清白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也可以说是我很多小说的主题之一。

      人物档案

        劳伦斯·布洛克(Lawrence Block),美国当代侦探小说大师。在其漫长而高产的职业生涯中笔耕不辍,迄今已出版4个系列的30余部小说,并获奖无数(1994年爱伦·坡奖终身大 师奖得主、三届爱伦·坡奖得主、二届马耳他之鹰奖得主、四届夏姆斯奖得主、一届吴尔夫奖得主)。

      其小说曾有3部被改编成影视剧,他也曾为王家卫的电影《蓝莓之夜》担当编剧。